第(1/3)页 六月初四,澄江府。 日头偏西,暮色从四角漫上来,把府衙的屋檐染成一片金灿灿的暖色。 蝉还在叫,一声接一声的,听着也不烦人了,倒像是什么喜庆的调子。 徐闻坐在书房里,手里拿着一份公文,看了半天,嘴角一直挂着笑。 他把公文放下,端起茶盏,茶凉了,他也不在意,一口喝了,还觉得甜丝丝的。 徐夫人进来给他换茶,见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, “大人今儿个这样高兴?” 徐闻没说话,只把那公文往她面前推了推。 徐夫人不识字,可认得那上头的官印,红彤彤的,盖了好几个。 “有什么好事?” 她问。 徐闻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地说, “二皇子那边的人递了话,那黑矿的事,就这么结了。” 徐夫人还是不明白。 徐闻也不急,把前因后果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。 原来是二皇子为了把自己摘干净,把黑矿的事全推给了底下人,矿上的人抓的抓,跑的跑,这事儿就算翻过去了。 可那矿还在,煤还在,总不能扔着不管。 他报上去,就说是澄江府新探明的矿脉,就在黑石沟那边。 朝廷准了,拨了银子,派了人,正经八百地开起来。 这一来,二皇子摘干净了,他徐闻立了大功,澄江府凭空多了一条矿脉,年年有产出,岁岁有进项。 三全其美。 “所以,” 徐闻把公文收起来,压在砚台底下,声音里带着点得意, “我这功劳,可大着呢。” 徐夫人这才听明白了,也跟着笑。 “那敢情好,大人这一任做下来,考评总该上去了。” 徐闻没接话,可嘴角那笑意,藏都藏不住。 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 窗外那片天烧得正好,红彤彤的,把院子里的槐树都镀上了一层金。 蝉还在叫,叫得欢实,像也在替他高兴。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,又走回来坐下,把那公文拿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 字还是那些字,可看着就是顺眼。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书房里,白清明说的那些话。 “大人是想立功,还是想平安?” 他当时选了立功。 现在看来,是选对了。 他正想着,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白清明推门进来,脸色发白,额头上沁着细汗,手里攥着一封急报。 他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,几乎是闯进来的。 徐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 白清明向来沉稳,从未如此失态。 “大人,黑石沟矿场出事了。” 徐闻接过急报,拆开,扫了一眼。 脸上的笑意僵住了,一点一点地褪下去。 他把急报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 黑石沟官矿坍塌,埋了十余人,生死不明。 第(1/3)页